
實驗
護目鏡戴好,材料才發下去。做完了,老師才回頭講為什麼。
七月的第一個星期一,他穿上第一件實驗衣。八月的最後一天,在樂園門口拍下最後一張合照。中間這幾十天,上午在動手,下午在追進度。
第二個星期開始就不用提醒了。星期一進教室先去拿實驗衣,星期四把工具擺好才坐下——他知道今天輪到什麼。

護目鏡戴好,材料才發下去。做完了,老師才回頭講為什麼。

走路去公園。攀爬架爬到頂、鞦韆盪到最遠,回教室時每個人都是濕的。

輸的人最吵。吵完了說再一局,然後就真的又開一局。

一片木板、一塊布。做到會跑、會亮、能帶回家為止。

窗簾拉上、燈關掉。散場走出教室,還在講剛剛那一段。
上午玩得盡興,下午還是坐得住。暑假沒有考試,反而是最適合把進度追回來的時候。
下學期會用到的單元,暑假先走一遍。開學第一次上課,不會是第一次見面。
上學期沒扎穩的地方回頭補。趁還沒有進度壓力的時候處理,比考前補救有效。
每天固定時段,照進度表走。不是把暑假作業寫完就算數。
玩的那一半沒有縮水,該追的進度也沒有少。兩件事都不打折,這是我們排這張課表的原因。
每一場都從一個他答不出來的問題開始。做完之後,換他急著跟你講答案。

手指慢慢靠近杯口。安靜幾秒,然後啪的一聲跳出一道細細的電光。

慢慢伸手進去是液體,用力打下去是硬的。同一盆東西,兩種答案。

盤子裡的糖粉先塌下去,然後一條黑色的柱子從中間長出來,一直長。

攪太久會塌,攪太少不會發。第一個成功的那位,全班都圍過去看。

蘿蔔、地瓜、馬鈴薯各丟一塊下去,比誰的泡沫先滿出杯口。

插上電極、按下開關。過幾分鐘,整間教室開始有麵包的味道。

倒下去的是液體,落到盤子上立刻結成一根柱子。是冰的樣子,摸起來卻在發熱。

只有冰塊和鹽。搖到第十五分鐘,袋子裡的果汁變成可以用湯匙挖的冰沙。
針要自己穿、齒輪要自己對,做壞了就拆掉重來。這四樣東西,現在應該還在家裡的某個角落。

先描圖,再一針一針縫。第一次拿針的孩子,最後縫出了一張自己的臉。

零件一片片壓下來、馬達裝上、線接好。第一台跑起來的時候,整間教室都蹲到地上。

齒輪沒對準,珠子就卡在半路。卡住了就整台拆開,再來一次。

顏色一格一格填,石英砂鋪上去,然後只能等。等乾的那段時間最難熬。
五次公園、一趟平溪、一天樂園。最遠的那次,天燈從他們手上飛過鐵軌上方。
同一座公園走了五次。每一次都有人爬到比上週更高的地方。
天燈四面各寫一句話。放手之後,全場都仰著頭不講話。
暑期班的最後一天。雲霄飛車、碰碰車、咖啡杯,一路玩到集合前最後一刻。
這裡沒有排練過的照片。滑到最後一張,是八月二十八號的樂園門口。





















實驗衣收起來了,學習單夾在資料夾裡。回家可以問問他:電流麵包那天,教室裡是什麼味道。
國小部學期班同步開課,英文與數學小班分級,課後有自習與陪讀時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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